同性恋,到底当讲不当讲

中国的同性恋群体经历了高潮迭起的一周。死而复生的微博话题,被禁言后又被解禁的微博大V,中国同性恋的平权之路仿佛突然有了曙光。

死而复生的话题

4月14日,新浪微博官方发出公告,开展为期三个月的针对违规漫画、游戏及短视频内容的集中清理行动。主要的清查对象包含:涉黄的、宣扬血腥暴力、同性恋题材的漫画及短视频内容。

微博的内容删除并不是一件新鲜事情,但这些动作是来自上级授意还是微博自我审查呢?尤其最近今日头条、抖音、快手等被点名要求整改,内涵段子被关闭,网易新闻客户端等各类新闻客户端从应用市场下架这些大动作,让每个社交平台都不得不夹起尾巴,与其突然被关,不如断尾自保。但这次的清查是微博的求生欲吗?还是接到了上级指令,我们并不知道。

微博同性大V“同志之声”第一时间感受到来自微博官方对同性恋话题的打压意图,于14日凌晨发布公告微博将无限期暂停工作。

同志之声停更公告截图

但就在“同志之声”微博账号宣布停更的同时,微博上开始大量涌现带有#我是同性恋#的发帖。据统计,该话题在24小时以内,阅读量便已破亿。

在话题热度迅速攀升的时候,新浪再次行动,关闭#我是同性恋#话题。网友开始更换话题,改变话题字符如#我是同性恋#、#我是同性恋的朋友#持续发声支持。48小时之内,#我是同性恋#最终话题阅读量超过5亿,更升级为微博超级话题。

面对来势汹汹的网友,4月16日新浪微博发布公告表示这次清理不再针对同性恋内容。

微博官方就同性恋内容发布第二次公告截图

同日,“同志之声”微博账号恢复更新。

同志之声强势回归公告

这一次的微博官方态度的模糊,在很多人看来是一次同性恋群体的胜利。但是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的公告,微博官方给出的信息还是十分模糊的。哪些内容被划入涉黄、血腥暴力,评判的标准如何,这些在公告中都没有给出明确的信息。

这样的前后反复的清查行动只会让人更加好奇,这是微博的态度还是上级的想法?到底国家对同性恋的态度是如何?

在中国,我可以大声出柜吗?

上海同志骄傲跑活动照片

2001年,中华医学会发布的《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不再把同性恋划归为病态。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根据社会学依据的同性恋者占总人口4%推算,中国同性恋数量约5000万。这样的数字并不是少数,但中国社会并不乐于谈论性问题,对同性恋的态度更是讳莫如深。但我们不谈论,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

如今在互联网行业工作的小奥是一名已经跟父母坦白自己性取向的同性恋者,但他的“出柜”并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持。对于这次的微博事件,他觉得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法律层面上来讲,没有哪条法规是禁止同性恋的,把同性恋和涉黄、血腥暴力放在一起被清理,当然容易引起反弹。”当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因为有太多人对同性恋有误解,才会把这些话题放在一起比较。

这一次事件,这么多人在微博上发声,对于小奥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也还有他的担心,他说道“毕竟在网上发言支持的都是年轻人,大概还有更多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这件事情无法无法扩散出去,那就依旧只会是同性恋群体的一次集体自我安慰。像我的父母就从来不会刷微博,他们就无法看到这样的事件,看不到,他们就不会尝试去了解同性恋的,他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支持,情况还是跟以前一样。”

英国伦敦同志骄傲游行

在英国读书的Kyle则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多一点发生。她说“虽然天赋人权,人人平等这样的口号喊了几百年,但像在网友们常吐槽的大腐国(英国)这里,同性婚姻合法也只是5年前的事情。中国的同性平权才刚开始,这样的事件只会继续发生,而且不会少。“但Kyle对整个同性平权活动还是乐观的,“毕竟有人开始注意了,就会有改变。“

被同事称为“钢铁直男”的大东对这次事件则是觉得不安。他说道“虽然我也认识同性恋的人,但说实话我真的是不太了解他们,对于他们的印象基本上就是‘娘炮’、‘娘娘腔’、‘不正常’,我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样的认识。而且很多时候,大部分人还是选择隐瞒自己的性向的,这样互不干扰我觉得就很不错,因为我不知道就不会有偏见。但这次突然大家都一窝蜂上去支持,我担心这样的事情会成为一种常态。我只是担心以后会不会大家见面打招呼第一句就是‘你是同性恋吗?’”

像是大东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隐约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也不愿多谈。因为谈及性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更别说是性取向了。

同性恋平权,当讲不当讲?

2017年,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社会发布的《网络视听节目审核通则》中,同性恋被纳入了“非正常的性关系、性行为”类别,说明在中国对性少数群体的污名化还是很严重。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同性恋发声。明星出柜,影视节目中同性恋题材时不时地出现在网民的时间线上。同性恋话题打破了禁忌,频繁的进入公众视野。

面对如今的中国社会,同性恋平权活动很忙,要和恐同群体作斗争,要和误解的父母做思想工作,要和无知的大众做科普,要和国家争取婚姻权利。每一件事都不容易,但至少有一个方向,他们知道他们所面对群体的态度。但国家层面上,对同性恋群体的态度依旧是模糊的,97年同性性行为去罪化,17年又发文把同性恋纳入非正常性行为中,李银河在人大的同性婚姻权提案一再被忽略。到底国家的态度是如何?

但或许这次的微博事件是一次机会,让国家开始正视同性恋群体,给一个明确的答案,同性恋平权,我们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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