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猪教徒到扑杀同性恋 台湾尚未到来的「反歧视法」

A supporter of white nationalist Richard Spencer, center in white shirt, tries to cover up as he clashes with the crowd after a speech by Spencer Thursday, Oct. 19, 2017, at the University of Florida in Gainesville. (AP Photo/Chris O’Meara)

▲2017年八月美国维吉尼亚洲发生左派与右派衝突,最终演变成暴力事件。「另类右翼」领导人Richard Spencer(中间穿白衣者)遭群众举牌抗议:「仇恨言论非言论自由」。(图/美联社)

联合国于1979年公布CEDAW「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阐明男女平等享有一切经济、社会、文化、公民和政治权利,并开放非联合国成员缔约。台湾政府为了衔接国际人权观念,于2011年三读通过「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施行法」,将公约中各项性别平等权利纳入法律,台湾于七月底迎来CEDAW第三次国家报告专家审查会议,共邀请五位前联合国委员来台审查,并于会后给予73点结论性意见。

针对近十年来新移民、外籍劳工渐增,碰上岛内本有的原住民族群、本省与外省挂,台湾族群结构逐渐改变,加上性别意识抬头衝击传统观念,族群与性别逐渐交织出一幅更为複杂的言论图像。

从过去公众人物脱口说出「高级外省人」、「坐在车站大厅像外劳」、「越南新娘有遗毒」等争议言论,再到近年网路平台上因性别观念进行论战,「母猪教徒」从中掘起,高喊「台女救世剑」(谐音:就是贱)。

仇恨言论逐渐转化为网路文化的一部分,为此,于今年七月底的CEDAW会议上,审查委员特别询问台湾政府,如何因应国内逐渐扩散的仇恨言论,以及是否有意愿推动一套全面的「反歧视法」,用以处理族群、性别、阶级间的问题。

网路上总说:「跟乡民认真就输了!」却忽略网路可透过其匿名、非正式性包装与偷渡歧视。

律师许秀雯接受专访时表示,台湾的仇恨言论其实行之有年且多半显而易见,小至曾遭脸书下架的社团「靠北嚣张外劳」、再到社群平台ptt上曾散播「台湾要立法集体扑杀男同志」、「支那贱畜」等言论,但在台湾现行法律架构下,除非言论针对个人触犯到公然侮辱或诽谤罪,对于群体性的歧视言论国内目前尚无法源依据。

仇恨言论主要透过网路平台散播,也因网路特性仇恨言论相较于以往扩散得更为迅速。

25 April 2018, Germany, Leipzig:’A man reports a post on Facebook on his smartphone. Representatives from politics, media, the economy and science discuss the fight against hate speech on the internet, inter alia, at the Media Days of Central Germany (‘Medientage Mitteldeutschland’). The 20th edition of the event expects up to 120 speakers. Photo by: Jan Woitas/picture-alliance/dpa/AP Images

▲面对铺天盖地的仇恨言论,德国已对社群平台提出相关法律规范。(图/美联社)

美国总统川普曾于2015年巴黎遭受恐攻时公开表示,「需要全面且完整的规范禁止穆斯林入境美国。」此话已触犯脸书对仇恨言论的规范,但考虑到川普作为美国总统候选人,任意删除其言论恐引发更多政治争议,脸书执行长祖克伯表示会尊重川普意见,不予以删除。

社群平台对仇恨言论管制屡屡传出争议,德国则于今年初大刀阔斧通过网路言论法(NetzDG),要求登陆德国的社群网站,必须于24小时内删除遭检举的仇恨言论。相较于国外对网路平台言论制定明确法规,许秀雯表示,若于广电平台上出现仇恨言论,民众可向NCC检举,NCC有权对该节目进行裁罚甚至勒令停播。

但NCC只负责广电媒体,ptt、脸书、推特不属于管辖范围,若网路上出现论坛或专页,专门针对新移民、外配、同志等群体进行辱骂或散佈仇恨言论,当事人即便觉得受辱也求助无门,「作为个人即便去报案也不会受理,因为不知道依据什麽法条来管。」因欠缺明确的规范依据,目前完全取决于社群平台自律,或该论坛版主能否正视仇恨言论扩散问题。

许秀雯提到,近期较为有感的进程,在于今年七月初中选会修正通过「全国性公民投票意见发表会或辩论会实施办法修正草案」,民间团体成功要求中选会修改公投电视辩论会实施办法,明订辩论会中禁止出现仇恨歧视性言论,不可藉由公共平台散佈仇恨言论引导阅听人。

她指出,宪法第七条明定无分男女、宗教、种族、阶级与党派于法律上一律平等,是台湾目前较能体现反歧视的总领,至于如何落实反歧视则取决于各领域下如何保障个人。

目前,台湾在若干领域中已有反歧视规定,「重点在于我国反歧视条文规定,都散见在不同的法律与领域中。」除了宪法明定平等原则外,台湾另外订立「性平三法」、就业服务法、住宅法、长期照顾服务法等防治相关歧视问题。

从工作到教育再到医疗、长照台湾目前都有法律明定,不可因当事人身份而有差别待遇或歧视行为,但许秀雯表示,目前法条分散、规范受侷限,并非在任何情境下都适用,以租赁为例,今年初曾有房东表明不将房屋出租给原住民,针对特定种族、性别的排他问题依旧存在,但在租赁情境下产生的歧视行为目前仍无法可管。

Mainland Chinese brides wait outside of the Taiwan immigration bureau as negotiations continue about the unfair screening of mainland Chinese brides, on Tuesday, Sept. 6, 2005, in Taipei, Taiwan. Dozens of Taiwanese grooms demanded that authorities relax their austere immigration procedures so their Chinese brides can live with them on the island. Officials say more than 110,000 mainlanders, mostly women, have gained residency rights after marrying Taiwanese, but many were also found to work in the sex industry after entering under false marriages. Human rights activists say the interviews _ often about details of the couples’ sex life _ are an invasion of privacy and the immigration officials are given too much power in deciding the authenticity of a marriage. (AP Photo/Wally Santana)

台湾民族组成逐渐複杂,对于新移民、外籍配偶的仇恨言论近年有增无减,人权团体呼吁,台湾政府应订立全面性的反歧视法,用以维护各族群间的权益。(图/美联社)

本次CEDAW审查会议中,审查委员特别提到台湾非联合国成员,国民若遭遇歧视问题无法循管道直接向联合国申诉,呼吁台湾政府应该成立相关机构妥善处理。于去年初,总统蔡英文已宣布启动「国家人权委员会」筹备程序,据传该单位可能设于监察院之下,未来将有预算研拟一套全面的反歧视法。

「平权运动最终要关怀的就是实质平等,需要有一套完整的反歧视法。」许秀雯表示,政府有意愿推动反歧视法,但今年才发包一个研究案至中研院,预计明年会有结论,至于仇恨言论会不会纳入立法目前还不得而知。

台湾尚无一套完整立法,但国际间诸国为了因应二战后遗留的种族、移民问题或特殊族群结构,已有国家为当地国情制订一套完整的平等法与反歧视法。以英国为例,英国政府曾于2010年制定「平等法」,用以统合族群、性别、阶级、健康状况各方面平等立法,并设立专属机构执行使调查权或提供当事人法律谘询。

若未来反歧视法明确纳入仇恨言论,主要核心议题则在于言论自由与仇恨言论该如何取得平衡?许秀雯表示,如何断定何谓仇恨言论,是后续立法上需要关注的议题。

目前联合国两公约已载明需对煽动仇恨言论予以管制,两公约保障人人拥有言论自由,但也给予相关规范,如同台湾宪法保障言论自由,但不可随意诽谤与污衊他人、侵害他人人格与权益,「基本权利都有衝突状况,国家法令就是要去平衡,并适切保障该保障的人。 」

目前,台湾在若干领域中已有反歧视规定,「重点在于我国反歧视条文规定,都散见在不同的法律与领域中。」除了宪法明定平等原则外,台湾另外订立「性平三法」、就业服务法、住宅法、长期照顾服务法等防治相关歧视问题。

从工作到教育再到医疗、长照台湾目前都有法律明定,不可因当事人身份而有差别待遇或歧视行为,但许秀雯表示,目前法条分散、规范受侷限,并非在任何情境下都适用,以租赁为例,今年初曾有房东表明不将房屋出租给原住民,针对特定种族、性别的排他问题依旧存在,但在租赁情境下产生的歧视行为目前仍无法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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